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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是不努力，你只是还在用上一代 PM 的方法工作。”
“大厂经历还重要，但不如你现在有多 AI-first。”
“AI 先替代的不是你，而是你那些低价值流程。”
嘉宾 Nikhyl Singhal 曾在 Meta、Google、Credit Karma 做产品高管，也是 The Skip 社群的创始人，长期和一线产品负责人、创业者一起工作。对中文互联网里的产品经理、工程师和设计师来说，这期最值得读的地方，不是再问一遍“AI 会不会替代 PM”，而是把岗位变化拆得很具体：哪些工作已经开始被吃掉，哪些能力正在被重新定价，为什么很多人明明很焦虑，却还没真正开始转向。他不是在卖希望，也不是在吓人，而是在解释为什么今天同一个岗位内部，快乐和疲惫会同时变强。 读完你会更容易判断，自己现在的焦虑，到底来自外部环境，还是来自旧工作方式已经失效。
为什么岗位没有消失，消失的是旧版 PM
这期对话最刺耳的地方，是它没有顺着“PM 要不要消失”这种流量问题聊，而是先指出一个反直觉现象：一边是大量人感到不安，另一边是全球 PM 职位数反而来到三年新高。Nikhyl 的解释是，岗位没有少，少的是旧版岗位定义。过去很多 PM 的一天，核心是在团队、老板和老板的老板之间传递信息，帮不同层级改写同一份材料，让“责任没有权力”的组织继续运转。这类工作在旧时代也许还能成立，但在 AI 把信息整理、状态同步、材料压缩做得越来越便宜之后，它最先失去稀缺性。 这也是他为什么说，如果只看招聘数量，你会得出“PM 还很好”的结论；如果看工作内容，你会发现同一个岗位的底盘已经换了。所以今天真正发生的，不是 PM 整体被取代，而是这个岗位内部开始分叉：一类人会因为更靠近判断和建造而升值，另一类人会因为仍停留在信息搬运而迅速失速。
“信息搬运者，本质上会变成恐龙。”
AI 吃掉的不是判断，而是那些机械动作
Nikhyl 反复强调，AI 不是把产品工作整体拿走，而是在把 PM 过去最不喜欢的机械部分吃掉：写状态更新、搬运背景信息、拉齐零碎上下文、推进低价值流程。剩下来的核心，是判断。所谓判断，不只是“这个点子好不好”，而是能不能在海量更便宜的实验面前，决定什么该做、什么不该做、什么值得上线、什么会破坏系统的一致性。当试错成本下降 10 倍、100 倍，组织不会因此自动更聪明，反而更需要有人守住产品的边界、品牌和长期可维护性。 他把这件事讲得很像系统设计：不是为了多做 feature，而是为了在更多变化涌入组织时，依然维持一个可持续、可区分的产品系统。他甚至做了一个很大胆的预测：两年后我们会见到更少的烂软件。原因不是所有公司突然都有了更强的工程团队，而是任何人都能用 Claude、Codex 之类的工具，把那些多年没人碰的糟糕体验一点点修好。
“产品领导者会越来越因为判断力而被付薪。”
真正被高价抢走的，是会动手的建造者
这也是他为什么把未来产品岗位分成“建造者”和“信息搬运者”。在他观察里，真正被市场高价争抢的人，往往不是最会讲框架、最会排会议的人，而是愿意亲手把东西做出来的人。这里的“做”不一定等于成为全职工程师，它更像是一种工作姿态：你能不能把想法快速落到原型、工作流、Agent 或内部工具上，直接验证它有没有用。一旦产品、设计、工程、增长都能借助 AI 直接动手，组织最需要的就不再是把信息从 A 搬到 B 的人，而是能把判断变成结果的人。 在他的社群里，不少最强的产品人已经把下一份工作想成 founder、CEO，甚至跨到别的职能，因为“会建造”开始变成一种跨岗位的通用货币。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说 builders are going to have the time of their lives。对喜欢做东西的人来说，今天终于可以少等设计档期、少等工程排期、少等别人点头，重新获得那种“看到问题，马上把它改掉”的满足感。
“如果你不爱做东西，你就有麻烦了。”
接下来 12 到 24 个月，组织会先瘦身再重组
Nikhyl 最重的判断，是未来 12 到 24 个月会是产品管理历史上最混乱的一段时间。很多公司会先大幅裁减旧编制，再以更少的人重建 AI-first 团队。他举的极端例子是：裁掉 3 万人，再招回 8000 人，而这 8000 人全部是 AI first。对个体来说，这轮变化之所以残酷，是因为它正好打在职业的 power years：你懂业务、能扛结果，但也同时被家庭、孩子、父母、健康和现金流切分注意力。所以行业里最真实的状态，不是单纯的乐观或悲观，而是他那句很传神的“smiling exhaustion”。 最顶尖的人未必更轻松，只是他们的压力来源变了：过去是担心观点过不了层层决策，现在是担心自己没有更多时间去喂 LLM、跟上最新玩法。大家都知道新机会在那里，也知道不跟就会掉队，但真正能稳定抽出时间跟上的人并不多。更少被讨论的是，这种高压节奏还可能让地域和多元背景一起倒退，因为公司会更倾向于招离核心圈层更近、切换成本更低的人。
“你会看到公司裁掉 3 万人，再招回 8000 人，而这 8000 人都会是 AI first。”
大厂光环为什么突然没那么值钱了
如果说上一轮职业建议强调的是“去更好的公司、攒更亮的 logo”，那这一轮的标准正在反过来。Nikhyl 说得很直接：今天面试里被追问的，越来越不是你五年前在什么大厂上线过什么功能，而是你现在用什么工具、你的判断从哪里来、你怎么把模糊问题快速变成结果。决定你市场价值的，不再是你背过多少品牌，而是你现在有多现代。 旧世界奖励的是“我见过大场面”；新世界更在意“你今天能不能在陌生问题前快速做出像样的第一版”。这是很多中高阶 PM 最不适应的一点。因为旧世界里，复杂组织里的增量优化是很高价值的成就；但到了 AI 时代，这类成就很容易在“你有没有 living in the future”这个问题面前失焦。大厂经历当然仍有分量，只是它不再天然等于先进。甚至在某些语境里，过长的旧体系经验还会被怀疑成包袱。
“你的品牌，不再像你的现代性那样重要。”
PM 要不要写代码？重点不是“像工程师一样卷”
聊到“PM 到底要不要写代码”时，他给了一个很有分寸的答案：不要把自己训练成那支 50 人工程团队里的第 51 个工程师。那样做，往往只是一个廉价版工程师。真正高杠杆的做法，是把 AI 用在那些过去最拖慢产品组织的环节上：状态同步、站会、产品评审、需求背景整理、优先级材料、信息回流。PM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会写代码而去写，而是为了把组织运行里那些低快乐值、低复利的动作软件化。 比如把站会记录自动整理成行动项，把产品评审的争议自动归纳成待决策问题，把需求上下文直接喂给 agent 形成初稿，让团队把时间花在真正有判断含量的地方。这一点他还顺着 Lenny 提到的 Anthropic 增长负责人 Amol Avasare 的观点继续往下讲：工程变快之后，PM 当然会被更多信息挤压，但解法不是回到纯协调，而是给自己做一套能放大判断力的操作系统。会动手的人，不是去抢工程师的工作，而是先让自己不再被琐事困住。
“如果你想成为那 50 个人里的第 51 个，那只是一个廉价版工程师。”
真正难的不是学习工具，而是跨过那道心理门槛
可真正难的，往往还不是下载工具、跑通一个 demo，而是跨过那道心理门槛。Nikhyl 花了很多时间解释，为什么越成功的人，反而越难 reinvent。因为你已经按旧规则做对了很多事：好学历、好公司、好收入、管理经验、组织信用。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你，旧地图正在失效，你需要抽出晚上的时间、周末的注意力，重新学一套还在变化中的新玩法，这本身就像是在否定过去的努力。他有个很黑色的说法：人在所谓 power years 里，日常目标往往只是“平均让所有人失望”。 你要同时对工作、家庭、孩子、父母、健康和自己负责，时间早已超额透支。在这种状态下，再额外留出空间去重塑自己，几乎违背人性。更残酷的是，这个目标还会移动：你今天好不容易补上的新技能，三个月后可能又过时了，所以很多人宁可继续维持旧习惯，也不愿持续处在半生不熟的状态里。但他也因此强调，今天最关键的一步不是一次学会所有工具，而是先跨过 threshold，承认世界已经变了，承认自己必须把“保持现代”排到更高优先级。
“你人生最强的那些年，目标往往只是让所有人都平均失望。”
未来还需要 PM 吗？需要，但更像组织里的变革代理人
那未来还需要 PM 吗？Nikhyl 的答案是需要，但这个角色会更像组织里的“变革代理人”。产品人之所以仍然重要，是因为他们天生处在业务、用户、技术和协作的交叉点，既能讲清问题，也能用技术视角推进改造。未来他们未必只留在产品团队里，也可能进入 marketing、sales、HR，甚至传统行业，去推动 AI-first 的工作方式。对齐也不会消失，只是它不会再有那么多表演性。 以前大量 alignment，本质上是把 ground truth 从组织深处挖出来，再一层层加上各自的修辞；以后更多事实都能被 agent 直接读出，真正留下来的，是围绕取舍、方向和标准的冲突与判断。他甚至提到，未来很多公司会更需要“成年人”式的人物：既能 hands-on，又有经验和分量，能和 founder 同频对话，也能把组织带过混乱期。成年人、会沟通的人、能广泛理解系统的人仍然有价值，但前提是你不能只会说，你还得真的能把变化带进组织。
“对齐不会消失，只是它不会再有那么多表演性。”
写在最后
这期对话最残酷也最有用的地方，是它逼你把问题从“AI 会不会替代 PM”改成“我是不是还停留在旧版 PM”。别想着一步到位。先找一个你每天都在重复、却并不享受的动作，把它交给 AI；先找到一次真正的 joy，再决定下一步。很多转向，就是从这一小步开始的。现在就做。
内容来源：”Why half of product managers are in trouble | Nikhyl Singhal (Meta, Google)”丨Lenny’s Podcast（嘉宾：Nikhyl Singhal）
原视频：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yUohoaC8_Hs&t=0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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