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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组建的团队,就是你创建的公司。”
“CEO的唯一职责,就是对抗惰性。你做得越好,CEO就应该推得越狠。”
“PM这个概念在未来没有意义。现在这项技能更像是CEO,我们在做什么,为什么做?”
Keith Rabois是PayPal黑手党的核心成员,历任Square COO、LinkedIn VP,现为Khosla Ventures常务董事,早期投资了Stripe、Airbnb、Ramp、DoorDash等定义时代的公司。他的履历在运营和投资两个维度都属于顶尖的0.1%,但他从不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终极答案。
这次与Lenny Rachitsky的对话,Keith几乎把25年积累的核心判断一股脑说出来了:为什么招聘的本质和投资一样、为什么PM这个职位在AI时代已经多余、为什么不应该问客户想要什么、为什么公开批评比私下反馈更有力。每一条都反常识,但每一条背后都有具体案例和逻辑撑腰。
你组建的团队,就是你创建的公司
Vinod Khosla曾在Square董事会上对Keith说过一句话,他后来把这句话当作职业信条反复引用:”你组建的团队,就是你创建的公司。”这听起来像是老生常谈,但Keith真正理解它的含义,是在PayPal的那段岁月。2000年代初,PayPal之所以能成功,不是因为产品或市场,而是因为Peter Thiel和Max Levchin聚集了一批密度极高的顶尖人才。这些人后来各自创业,用25年时间孵化出了无数改变行业的公司——这便是”PayPal黑手党”神话的底层逻辑:顶尖人才的密度,才是一家公司真正的护城河。
“如果一个创始人能够在职业早期,就展示出对人才的准确判断力,他或她可以靠这一项能力走得非常远,即使没有其他任何能力。”
Keith坦言,他自己在职业早期并不擅长招聘,命中率只有50%,根本谈不上杠杆效应。转机出现在他意识到:自己能准确判断熟悉的人的能力,但在45分钟的陌生人面试里完全失效。于是他换了策略——主动从PayPal内部挖掘那些被低估的人,结果立竿见影,很快因此晋升。招聘是一块肌肉,需要不断练习、不断复盘,才能越来越准。而DoorDash的Tony Xu做到了一个极端:每一位高级候选人都会做20个背调,Keith认为这种执着本身就是一种竞争优势的来源。
桶与弹药:招更多人,为什么反而做更少的事
Keith多次坐在硅谷的晚餐桌旁,听CEO们抱怨同一件事:我雇了很多人,钱也烧了不少,但每个月做成的事却越来越少。他后来意识到,这几乎是所有快速扩张公司的通病,而根因只有一个:没有足够多的”桶”(Barrels)。
Keith把能够独立将一个想法从零推进到成功的人,称为”桶”。桶是稀缺的。PayPal有254名员工,但桶只有12到17个。Sam Altman的一家体量相当大的公司,桶的数量只有两个。这个数字,决定了你能同时推进多少项关键任务。其余的人,Keith称之为”弹药”(Ammunition)——他们很重要,但没有桶来驱动,他们只会堆叠在相同的任务后面,制造协作摩擦和管理内耗。
“一旦你意识到是桶的数量决定了你能并行推进多少事情,就明白了:雇更多人,只是在给同样的事情后面增加更多排队的人,不会让你做得更多。”
当一家公司需要做更多事时,真正的解法只有一个——找到更多桶,而不是增加弹药。如何识别桶?判断标准很简单:给他们一个山头,不需要告诉他们怎么走,他们会自己找到路,然后主动带着诊断和解法回来找你。Keith举了一个例子:他在Square时,多次尝试让团队安排晚上9点的新鲜冷榨果汁——始终失败。直到一个实习生的第二天,主动拿下了这件事,完美交付。那一刻,Keith知道自己找到了一个桶。
不要争夺明星人才,去找别人看不见的人
Keith的招聘哲学里有一条核心原则:不要竞争那些人人都想要的人。这背后是一个简单的经济学逻辑——你是初创公司,薪资帽可能只有大公司的十分之一,在同一个市场里竞争明星候选人,你注定输。真正的alpha,在于发现别人的评估体系无法正确识别的人。
大公司的招聘流程是一台同质化机器,最无法处理的,是数据点过少的候选人。越年轻的人,数据点越少,黑箱越难打分,这就是你的机会所在。这不是说年轻人天然更好,而是说:系统无法给他们贴标签,你可以靠自己的判断力找到alpha。他还提到,背调时问题的框架至关重要——很多VC因为问错了问题而错过了Fair的投资机会:他们问”Max是不是一个好员工”,答案含混;如果换成”Max有没有可能成为世界级的创业者”,答案是肯定的。同一个人,问题不同,结论天壤之别。
“当我做一笔种子投资,如果我一半的VC朋友会笑话我,我知道我可能找到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——因为丑陋的婴儿,才有真正的alpha。”
这一判断逻辑,和他做投资的方式高度一致:他喜欢那些让一半VC朋友嘲笑他的投资决定,因为如果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好主意,alpha早就被消耗完了。招聘和投资,本质上是同一个能力——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,识别出真正的价值。
速度是成功公司最早出现的体征
Keith在过去三十年里见过太多公司,他总结出一个规律:真正成功的公司,很早就会在执行节奏上与众不同。速度不是努力工作的结果,而是团队密度和文化的外显,是一种体质,不是靠流程管出来的。
他以Ramp为例。2019年投了种子轮之后,之所以三个月后就主动抢先给出A轮term sheet,原因之一是:Ramp用三个月推进到了即将发卡的节点,而行业常规速度是9到12个月。这种速度的异常,是信号。Square的早期投资人Roelof Botha,也曾在加入董事会六个月后感叹:这家公司的执行节奏让他想起了当年的PayPal——每次董事会发现的问题,下次董事会就已经解决并上线了,甚至已有测量结果。
“那种执行节奏,在公司早期发展轨迹中就形成了,而且极其令人印象深刻——我做了九年VC之后,才再次看到这种节奏。”
速度加上人才密度的持续复利,就是顶级公司在早期最清晰的标志。Keith还提到,越是做得好的时候,CEO越应该推得更狠——因为成功会带来惰性,而惰性是最顶级的人最讨厌的状态。当公司在”滑翔”时,最优秀的那批人的士气反而会下降,因为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创造,不是为了守成。Brian Chesky就是这种CEO的典型:越是顺风顺水,越是踩油门。
PM这个职位在AI时代已经没有意义了
Keith最近被说服,接受了一个结论:传统意义上的PM这个角色,在未来将不再合理存在。逻辑很简单:在AI能力以周为单位迭代的今天,”一年期路线图”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荒谬了。11月份还不可能的事,3月份已经很简单了。一个靠季度规划运转的中间协调角色,在这种节奏里只会造成延迟。
Shopify已经这样做了两年:产品演示必须是可运行的demo,禁止用PPT展示产品规划,而制作这些demo的是”PM”们自己——他们变成了既懂业务又能直接构建的人。Keith的结论是:未来产品相关角色的核心技能,不是需求分析,而是CEO级别的判断——我们在做什么,为什么做?无论你的职位叫什么,能回答这个问题并亲手落地,才是AI时代的竞争力。
“AI时代最大的token消耗者,是CMO——他们不再需要依赖层层副手才能拿到实际的工作成果,而是直接用AI自己做。”
他认识一位Ramp的工程总监,管理着20人的团队,同时自己仍然保持着和个人贡献者时期一样多的代码产出量——因为他把AI当作第二个团队在调配。设计和工程的边界也在消融:Keith认为两者正在合并成同一件事,不再是两个独立的分工,而是在AI时代”能创造”本身变成了门槛,真正的竞争发生在”知道创造什么”这一层。
不要问客户想要什么
Keith是少数敢于公开说”我讨厌和客户聊天”的顶级投资人,他的观点是:向消费者和SMB客户做用户调研,不只是没用,而是有害的。消费者的购买决策大多是潜意识行为,但被迫用语言回答问题时,他们给出的是事后理性化的解释。Keith喜欢举的例子是:问一个开保时捷的人为什么买这辆车,他会告诉你99%的理由——除了真正的那一个。
“你在隔离环境里问一个人想不想要这个产品,这根本不是现实世界的代理。现实世界里,你必须在他们去健身课的路上、在他们同时处理五件事的时候,让他们停下来注意到你。”
一旦你听进去这些”用户反馈”,就很难再把它从大脑里清除掉,它会在每一次后续的产品讨论里干扰你的判断。DoorDash的早期逻辑不是来自用户调研:Tony和Evan走进Keith办公室时说的那句话打动了他——美国93%的餐厅不提供外卖服务。Keith听完的反应是:这个比例应该更高。直觉和逻辑,比客户的一张嘴更可靠。例外是存在的:如果你面对的是有明确决策者的企业客户,且能直接接触到决策者,用户调研是有价值的。但如果目标用户是几百万人,你拿到的永远不是有代表性的样本。
公开批评,比私下反馈更有价值
这是Keith学自一位他深度合作的优秀创始人的管理原则:批评要公开说,而不是私下传达。大多数管理者选择私下反馈,是为了保护被批评者的尊严。但Keith认为,这是一个误导性的优化目标——你在优化”原子”(个体),却牺牲了”系统”(团队)。当问题只在你和当事人之间流转,其他同事并不知道这个问题是否已被发现、是否正在被解决。他们的不确定感会累积,变成更大的信任损耗。
“高绩效机器不讲心理安全,他们讲的是赢。”
一旦公开处理,整个团队知道问题在被正视,也会有人主动站出来说”我可以帮忙”——批评变成了一次团队建设。这和心理安全的逻辑是正面冲突的,Keith并不回避这个矛盾:他明确表示不相信心理安全,推荐去读《Jordan Rules》或看《The Last Dance》来理解高绩效团队真正的运转方式。最好的做法是知道什么该公开说、什么该私下说,但在他见过的优秀团队里,公开讨论问题的比例远高于大多数公司。
做创始人驱动型投资者的判断框架
在被问及如何评估早期创业公司时,Keith给出了一个极简的答案:”我只在意一件事——这个创始人有没有非零的概率改变一个行业或世界。如果有,不管种子轮还是A轮,我直接投,不问其他问题。”这是一种纯粹的创始人驱动型投资哲学。他认为不同的顶级投资人有不同的算法:Marc Andreessen更偏技术,Alfred Lin更偏产品市场,而他的核心变量只有一个——这个人是不是下一个Brian Chesky?
“我不用问创始人的市场有多大、护城河是什么、竞争格局如何。我只需要相信:这个人有可能改变一个行业。如果我相信,就直接投。”
他还会追问一个问题:这家公司随时间积累的”不公平优势”是什么?不一定要已经显现,但创始人必须能清晰地描绘出它在哪里、什么时候开始起效。关于AI时代创业的风险,他也有明确判断:如果你的公司必须持续存在8到20年,你就必须思考,当基础模型还在以这种速度迭代时,你的护城河是否在真正加固,还是每一轮模型更新都在侵蚀你的优势。那些今天看起来风光的AI公司,值得用这个标准认真照一照。
写在最后
这期对话里,Keith反复在做同一件事:把看似理所当然的管理常识拆开,展示它的假设前提,然后用25年实战经验给出一个更精确的替代方案。”不要问客户”、”公开批评”、”PM已经没意义”——每一条都反直觉,但每一条背后都有具体的成功案例做支撑。AI在改变产品构建的方式,也在改变谁应该构建产品、以什么节奏构建。如果你正在思考自己的角色和方向,Keith的这些判断,值得认真掂量一番。
内容来源:”Unconventional building advice for the new AI era | Keith Rabois (Khosla Ventures)”丨Lenny’s Podcast(嘉宾:Keith Rabois)
原视频: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xCd9ykretl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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